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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君:由开阔走向“狭窄”
2012-04-22 01:25:28 来源:深圳作协 作者: 【 】 浏览:8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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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一个真诚的写作者,深圳女作家吴君从近乎泛滥的都市符号丛林脱身而出,转而关注那些辛酸的现实,尽管这看似与她白领阶层的生活状态非常遥远;正是出于对痛感的切肤体验,她没有止于对底层生活做简单的描绘,而是如一把匕首划开温情脉脉的面纱,直抵底下坚硬的核:那是带有普世意义的人性、人情。

  同样,痛感在某种意义上也成了她写作中坚持的一个标准。在她看来,当很多自己或别人的痛都烙在心底的时候,就必然想找个精神的出口,于是就有了写作。作家收获的正是这个过程中内心的成长和最后的破茁而出。而她的写作真正想表达的,正是提示我们关注表面丰富的物质生活和时尚生活之外的另一些真实,例如生存的艰难、我们精神的困境,以及命运的反复无常。

  许多人生故事都在底层生活的角落展开

  记者:读你的作品,有一个总体印象。无论小说集《亲爱的深圳》,还是你迄今唯一的长篇《我们不是一个人类》,看似题材各异,有一点是贯穿始终的,小说多聚焦底层移民的角落,你似乎对多元混杂、变动不居的生活和文化背景有特别的兴趣。

  吴君:除去这个群体更容易发生故事,更具备内在冲突这个原因外,更主要是我对他们的痛苦体会更深切。因为我本身也是一个移民。每个移民,无论是由哪儿到哪,何时动身,要完成的精神历程其实大致差不多。移到美国的,不会比移到深圳的更高贵些。所受的煎熬不会因为你吃面包牛油我吃稀饭咸菜而有太多差别。

  至于大场面还是小角落,我认为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因为写的不是军事题材,更不是抗洪抢险,当然看起来只是角落。再说有谁不在角落里,都是一隅,家庭是,单位是,个人更是。城市再大,每个人住的、停滞只是个点,占据的也只能是一个角落。许多人生故事也都是从这样一些角落中展开。或是华丽或是阴冷,但都是有限的地方有限的人有限的事。

  记者:你的小说总能让人读出一种隐忍的痛感。比如在《我们不是一个人类》中,闯关东的移民有一天回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出生地——山东老家受到冷落,他们的精神一下子被击垮了。又比如,在你众多以深圳为故事发生地的小说中,主人公总是被围困在深圳,处于无所适从却再也回不去了的状态。这或许能代表你对移民生活的某种理解?

  吴君:一次移民,终生移民,后代也多是移民的命运,他们的内心很难安定下来,精神是躁动的。成年移民的不适应全都收进了孩子的眼底,那么小的心灵怎么释放和排解呢。于是便长进了他们血里长进了正在发育的骨骼里。等到他们可以决定自己生活的时候,那些埋藏的东西就开始复活了。他们的不甘,与现实生活的格格不入,以及生活在别处的想法出来后,新的移民便产生了。恰如我在中篇《出租屋》所展示的,深圳是个欲望都市,每个来过的人,似乎魂儿被勾住,离开或者回去都无法消除掉深圳对他们一生的影响。

  一个真诚的写作者没法回避生活的真实

  记者:据我所知,你此前写过一些白领阶层生活的题材,比如小说《有为年代》、《不要爱我》等。此后便转向关注所谓的底层生活,一发而不可收。是什么促成你在写作上发生了这种转向?

  吴君:小说是作家的天机,它泄露出作家的蛛丝马迹。在深圳,行进在数以万计的移民中间,满眼都是到了年根还守在路边等活,不能回家的民工。他们愁苦的表情有着惊人的相似。尽管总是小心避开,可城市街道上那些女工姐妹还是走进了我的视野,我总在不同场地遇见她们孓然独行的背影。

  我想一个真诚的写作者避开生活的真实去建立文学的空中楼阁,是需要勇气的,他要有对生活熟视无睹的勇气,对生活掩耳盗铃的勇气。就这样,真实的生活开始教育我,说服我。痛和快乐扑面而来。这样讲,并不是说我喜欢完全的写实,喜欢对所谓底层的生活照搬,对自己以往的写作完全否定。只能说,我走到了这里,再也不能回避。

  记者:在不少小说中,你使用的是回溯的叙述方法,这在当下的写作颇为流行。但多数作家但凡笔触关乎记忆,尤其是写到童年生活,或是青春岁月,不自觉地会赋予一种诗意,即使是写到残酷的记忆,那也是一种残酷的诗意。但你不同,你写得如此冷静、客观,这更多关乎你的写作心态,这是故事情节发展使然?

  吴君:在我看来,现在是价值观最多元,人心最孤独又最浮躁的一个时期。作家正面对时代的困惑和自己强加给自己的困惑。摆脱外界和世俗的标准,保持一分客观,冷静的人生态度在这个时期甚至上升为一种人生选择。

  至于叙述时的冷静、客观,我想我只是揭示或是发现了一个事实,这些不同与我们的“人类”不仅没有无病呻吟的资格,面对疼痛,甚至死亡,他们也只能麻木和无视,因为就连他们自己,最后也放弃了疼痛时的喊叫。

  我更注重书写人的内部经验和内心风暴

  记者:在我看来,你的小说聚焦底层生活,却没简单地流于表面的控诉和感伤,也没有因为对底层的同情性理解而放弃对其做反思和批判。同时,你写底层,却往往不止于表现文化的冲突或人与城市的冲突等主题,而更多上升到揭示世道人心,或人生困境的精神层面。你自己怎么理解?

  吴君:写作的时候,我更注重的是内部经验和内心风暴。移民进入深圳之后,他们或是仍在拼搏或已隐身城市钢筋水泥房中,成为一个成功人士。经历过多次让自己身心巨变的洗礼,他们不再是原来那个人了。之前的经历一定有过许多不堪让他们不愿提及。显然,我写得不是这个经历本身,而是他们蜕变过程中的内心挣扎,于是就避开了都市写作中惯常的套路。在我看来,好作品要与作家血肉相连,必须把别人的苦熬成自己的苦,把别人的心换成自己的心去感受。然后那个小说才能长在作家的心里。

  记者:你的小说更多呈现出了生活的横截面,即使写到底层生活的纵深,也更多只是作为一个背景,或是做淡化处理。或许这跟底层生活相对封闭,缺乏某种交集有关,但我隐隐还有一种期待,期待你表现的内容更显丰富、多元。

  吴君:我不算是个全面的作家,却曾经做过当全面作家的各种努力。发展到现在,我个人对自己的定位是有特点的作家。这个特点来自我由开阔主动走向狭窄。这是经历了许多个探索后的最终选择。大而无当,大而宽泛都是被我摈弃的。回到角落中才是回到现实里。我在小说《福尔马林汤》中借有小桃的一句话说,城市再美,可与我有什么关系呢。她的生活就是那个点,与她交集的就那几件事,几个人。时代再是伟大也只是个流动的背景。

  吴君:广东省文学院签约作家、中国作协会员。从事过媒体工作,目前供职于深圳市某机关。曾在国内核心期刊发表小说多篇,多次入选《小说选刊》《小说月报》《长篇小说选刊》《文艺争鸣》及各类选本。著有长篇小说《我们不是一个人类》,中篇小说集《不要爱我》、《有为年代》,随笔集《天越冷越好》等。中篇小说《亲爱的深圳》改编成电影并在国内及北美地区放映发行。

Tags:吴君 责任编辑: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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